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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 第一章 灾难降临 】
随着寒冷气流的上升,这只隼奋力拍打着翅膀,再次提高了自己的位置,向着东方海岸方向飞去。
仔细看,隼已经成年,它有着漂亮光滑的棕色羽毛,颈上绑着一圈新鲜翠绿的橄榄叶和现下的严冬极不和谐,像什么人绑上去的。隼有些不安,它向着大地四下张望,它敏锐的眼睛不会放过地面上的任何风吹草动,但它的眼神不像是一只平凡的肉食飞禽在寻找着猎物,更像是在查觉着什么。
天空是飞鸟的世界,是被大地束缚的生物无法乞及的世界。但是精灵训鸟师却可以将自己的灵魂融入他们的“法地玛”,就是巡逻飞鸟体内,使他们的视线和灵魂同样能够凌驾蓝天之上,更接近神的领域。尽管训练一只“法地玛”,光是寻找合适的它,就要花费几年的时间。能够和训鸟师配合训练五年以上,才能搭载训鸟师灵魂,能将自己犀利的双眼借用给训鸟师,使他们可以清楚地知晓地面上任何细微的变化。通常的,这些骄傲而脆弱的精灵们总是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种族,他们遵循着祖训,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观察整个大陆的活动,这成了他们的责任,也是生存下去的必须作业。
精灵们的心思可以理解。在澎湃之年代被人类联盟压迫的精灵一族,退回到森林的最深处,仅仅守护着自己的和平。但这还不算是最糟,人类并没有放过这些高贵的生物。由于精灵们体内流淌的魔法之血,正是那个想成为神的野心之人马苏斯需要的引信,因此马苏斯用大火烧光了精灵的藏身之所――胡曼林海,并为制造巨大血海对精灵族进行了灭绝性屠杀。
因为马苏斯的罪恶,精灵族的幸存者在胡曼森林的植树工作做了上百年。他们整理烧焦的土地,种植新的树苗,注意树与树之间的搭配。渐渐的,时光流转,原来的枯树树身都布满苔藓青藤,老树身边也有了和它一般高大的新树。胡曼森林开始诞生了新的生命,森林的灵魂开始复苏,大地的血液流遍整个林海,而这一切都离不开精灵们的辛劳守护。
这个苍老的训鸟师叫做――格,是个近千岁的精灵老人,他老得只记得自己叫格,至于精灵们长篇的姓氏和族名他都忘得一干二净;他只记得训鸟和放鸟,每天和鸟一起吃住,为了方便,他就住在一株似乎和他一样苍老的樟树顶端。老人躲在温暖的树洞中,盘腿坐在舒适的羽毛垫子上,树洞简陋的石制壁炉放着大块的上好白桦木,那是他秋季时收集的,准备在这个冬季里享用它们。
老人手持樟木的拐杖,拐杖上装饰着一束白色的羽毛,以及鸟的头骨。他闭着眼睛,脸上的皱纹温柔地随着由“法地玛”处传来的影像而变化:
还是那纯白的大地,冬雪覆盖着森林、土地、河流和海岸,虽是白茫茫的一片,但各自的轮廓又很清楚。
在高处的感觉是最最清新的,连心智也被洗净了。赶快叫鸟儿回来吧,今天实在是太冷了,老人想着。
“等等,那个黑影是什么?一只鹿?”
老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海岸边上出现了一只、两只、……上百只的影像。
精灵们很少看到格走出树屋,但今天,当人们看到的几乎是栽到树下的老人都惊呆了……
老人说出的话更让他们感到吃惊。
“魔――魔物来了,魔物正向我们进攻……就在海岸边……有成百,不,上千的魔物!”老人疯狂地叫喊着。
恐慌随着老精灵的叫喊开始在精灵国度中传播。
灾难再次降临胡曼森林,树海像是记起千年前的恐怖情景,枝叶都颤抖不停,林中的鸟儿扑打着翅膀四散飞开。虎、豹、狼群与野兔、狐狸、獾等跑在一起,它们只有逃跑的意念,根本没有要伤害对方的意思,因为更有侵害性的东西正向他们奔来。
得知巡逻鸟的报信,精灵族便即刻派出了七队巡逻队,他们三十人为一组,其中一支巡逻队由在精灵中声望极高的阿斯杰波家族的精灵组成。(这个家族有相当久远的历史,他们是艾尔文战役的幸存者,是延续了数千年的血脉。)巡逻队观察着那些从身边逃命的动物,他们甚至还发现了一只处在冬眠中的灰熊也冲了过来,精灵们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大家伙,退到两旁。
“小心,它们都是从南方的森林苗圃逃来的!”蓝斯洛特警告着他的同伴,他是这个家族的嫡系长子,也因此握有相当的大权。
这个长着一头金黄色长发和有着一双水蓝色眼睛的公子,穿着精灵们喜好的皮质轻铠甲,只有护胸和护肩是由精钢打制,脚上穿者鹿皮长靴,这样最适合在森林中无声的行走。他肩膀上挎着紫杉木的复合长弓,背后的箭袋中是满满的白羽硬箭,腰间还佩带着精钢打制的细剑。
“那是第三小队的地方。”
“是甘美洛家族吧?”
“可能是刚才那头灰熊身上有伤。”一个叫做亚斯福利特的精灵说,他一条腿跪在地上,检查着刚刚熊跑过的痕迹,“看这血迹!”
“接近苗圃了。”蓝斯洛特小声道,精灵们深绿色的皮甲很快消失在林间,箭都已上弦,优雅的装饰弓很快就会成为致命的武器。一个精灵手放嘴唇边模仿着伯劳鸟的叫声。这是精灵之间通信的暗号,通过不同的鸟叫声,可以传送复杂的信息,这个充满了技巧与美感的技术只有精灵们能够掌握。
等待……长久的等待。没有回音,四处传来的只有树不安地哭喊声。
于是精灵们谨慎地接近苗圃,他们是最好的隐身大师。
“天啊――,那是什么?”从高处精灵们看到的只有魔物的营地。密密麻麻的黑色帐篷就像雨后从地下冒出的畸形蘑菇丛,延伸到森林尽头,看不到边际。
在帐篷之间,穿行着这些年轻精灵从未见过的可怕的生物,他们差不多有一个半精灵那么高,虽然也用双足行走,前肢握着各种武器,但他们更像是一只只站立的怪兽。那些四肢末端冒出的猛禽的利爪、牛羊的蹄、熊虎钢钩一样的指甲;覆盖他们粗壮身躯的粗厚的毛皮;流淌着黏液的鳞甲;匕首一样的犬齿龇出口外。这些魔物佝偻着身体或坐或站,用沙哑而凶暴的语言交流着。
蓝斯洛特一行,忍受着他们所见的一切:魔物肆意践踏着刚刚成长的树木的幼苗,仅仅为了扎营和烧烤食物毁坏了整片的树林,那些食物中有精灵失踪的同伴……看到这些,蓝斯洛特忍不住像他的队友一样持续地呕吐。
翌日,魔物们像被时间所驱赶,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匆匆退去,留下一片荒凉的废墟。他们没有功夫理会隐藏在林中的精灵,因为他们的目标不在于此。蓝斯洛特小心地跟随那支可怕的大军,直到森林边缘。
随后蓝斯洛特以飞快的速度赶回苗圃,他们跪在地上,将精灵同伴的尸骨和其他动物的仔细分开,用斗篷包裹好,送回森林中心的精灵墓场,细心安葬。
“我一定要跟随那些黑色的毁灭者,直至看到他们的末日。”蓝斯洛特向他的父亲发着毒誓,“否则就叫我的身心都被诅咒者吞噬!”
“你不要向黑暗许愿,否则你将被黑暗所吞噬,你的箭上将要染血,你的眼睛会变得浑浊……我的孩子,放弃你的誓言吧。”老精灵和言相劝,“我不会借给你士兵,我不希望失去我的孩子。”
“可是父亲……我们一定要阻止他们再去祸害其他的地方。”一直呆在家中的葛蕾丝听说了魔物的作为,温柔的女孩为她的族人流下眼泪,她擦干眼泪支持着自己的哥哥,“这是整个索尼亚的危机啊!”
老精灵犹豫着,“不行,我们只要守护好森林和自己就是了。再说,其他家族还都没有动静。”
但是精灵兄妹没有放弃,他们在七个家族中游说着,讲述发生的惨状以及和人类联合的可能性。
经过几个月的聚集和准备,终于,在六月时候,一支拥有三千人的颇具规模的精灵联军产生了。
精灵皇帝对此事也出乎意料地没有反对,得知这个消息,作为精灵族长老之一的蓝斯洛特的父亲――老阿斯杰波咒骂道:“精灵皇帝的脑子肯定是老得不中用了。”
冰雪之地。
山脉被积雪终年覆盖,湖泊只有中心没有冻结,河流冰冷透骨,即使海边也刮着像小刀一样能割伤人脸的海风,严酷的寒冬总是眷恋于此,在这里农作物无法生长。每年只有两个月的气温能够回升到较为温暖的状况,这两个月间,苔鲜和地衣才在地表上出现。即便是这样,仍有许多生物生存在这里。雪地羚羊和雪地鼠生活在高山上,它们吃地衣,舔冰块;湖中盛产肥美的多脂的白鱼;海中独角鲸成群结队,在近海吞食海虾……
依靠这些资源,人类更是坚强地再这里生活了下来,如若不是迫不得已,谁会到这里来居住呢?因此这里只有被通缉的罪犯,流放者,麻风病人,肮脏的雇佣兵们……,久而久之,这儿逐渐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城镇,称做“辛西娅”(意思是――母亲)。这个“母亲”当真宽宏大量,因为这简直就是人的垃圾场,什么种族,什么身份这里都收留,只要你能够在这艰苦的环境中活下来。
这个北部偏远地区虽然属于法蓝,但是由于这地区的偏远,给管理上带来了很大地困难,渐渐成了法蓝的“真空地带”。镇上有势力的人组成了镇议会,他们的就代表着辛西娅的法律。
魔物由北海登陆,这里的人同样也面临着灾难。魔物对辛西娅展开了一场毁灭性进攻,已经是第二天了,虽然居民和雇佣军奋勇抵抗,但魔物似乎永远不知疲倦,黑色的魔物大军如潮水般不断地向镇子攻击,一直也没有停歇的时候。疲惫不堪的辛西娅已到了必须做出最终的决定时候。
“士兵们已经不行了。镇子的围墙也撑不住了。”雇佣军里一个百人队长向八百人队长报告着。这是个名声不好的佣兵团,没有参谋,没有副团长,人数也不过八百。每年夏天他们出去打仗,冬天回到辛西娅过冬,名字嘛倒是和这个镇子很协调,叫做“食腐鸟”,听名字就可以知道他们在战场上所扮演的角色。虽说名字不好听,但是战斗力很强,毕竟是由老佣兵、小偷、强盗等亡命之流的强悍组合。经过无数次战斗的佣兵团,团长换过无数个,现在的团长就是这个叫做威斯凯尔的老矮人。
“混帐,那么镇子居民都收拾好了么?”老矮人威斯凯尔,使劲地拽着自己浓密的黑胡子,拽得胡子都脱落了许多。老矮人戴着的头盔上有许多刀斧的痕迹,因其中一块曾被巨人的大棒打瘪了凹痕,使得头盔总是歪向一边。他胸部是一块坚硬的胸甲,据说是哪个远房亲戚矮人打造的,上面雕刻着交叉的战锤和斧子,身体其他暴露地方都是由锁链甲防护。他的右手提着有他身高一样长度的双刃战斧,斧身上有许多暗红色道,分不清是血斑还是锈迹,只有两道斧刃依旧雪亮。
“都已经准备好了,在晚上由山谷密路悄悄撤离。但是……”百人队长犹豫地说:“真的要把整个辛西娅烧掉吗?”
“你以为我想吗?”老矮人急得直跳脚,“那些喂狗的杂碎怪物都该死!”
“那么,以后我们这么多人应该要去哪里呢?特别是北部城市的人?”另一个百人队长问。
“法蓝城!”老矮人坚定地说,他拿出一张纸卷递给对方,“法蓝王发出了招募义勇军的通告,看样子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。”
以神圣的至高神阿尔杰斯的名义下,最尊贵的被神所加冕的,伟大的法蓝国王致书于整个王国。
魔物正在侵蚀我们的国土,魔物大军途经的地区都遭到毁灭的命运。现在得知它们的直接目标就是我国的首都――法蓝城。
兹以法蓝统治者的身份请求:所有的勇士们,有着想要报效国家意愿的人们,尽快赶到各城市的招募办事处,我们将派专车接应。
在起程前,必须自带足武器、粮食与服装。每个骑士必须具有盾牌、小斧、平板、木板、铁锹以及其他必备工具,雇佣军及乡下农夫不限。在车中必须备自集合之日起足够三个月到半年的衣服粮秣。在开赴战场的行程中,无论经过我国的哪一个部分,都应该秋毫无犯,不准骚扰百姓,只准就地取用饲料、木材和水。
期待各位勇士的早日到来,愿阿尔杰斯与你们同在。
戴尔文・法蓝
夜幕降临,魔物暂时停止了进攻。佣兵团按照惯例抽签分成两组,一组护送居民离开,包括威斯凯尔;另组负责引开魔物的殿后任务。每个参与殿后任务的佣兵都知道自己的命运,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能活着出去。
突围的战斗进行得相当惨烈,弩箭暴雨般狂射,战锤凶猛击打在魔物身上,刀剑前后地撕裂魔物的身体,佣兵们不要命的打法起了作用。但当他们杀掉大批魔物后,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深入敌阵,最终被魔物包围了。已经山穷水尽的佣兵们,面对的是从天空、地面不断扑过来的怎么杀也杀不完的魔物。
许久……战场沉静了下来……
“哎――呦,谁能帮帮我啊……”失去了双臂的佣兵躺在冰冷的地上。
四面都是正在清理战场的魔物。一只黄绿色的蜥蜴模样的魔物走到佣兵身前,以冷漠的眼神打量着他,像是在看一堆冻肉,它默默地抽出巨剑,朝着佣兵胸口捅去。那佣兵死的时候脸上竟然还带着轻松的微笑。
午夜,魔物进入辛西娅。城镇中心的第一波爆炸掀起了燃烧的巨浪,接着城镇四周房屋下埋的炸弹阵阵爆起,火焰的精灵在狂怒地舞蹈着,喷射出大股致命的气息,转瞬间城镇沦为火海,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。以两千名人类士兵的生命换来的,只是数百魔物的死亡,人类在这次战役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。
此时威斯凯尔的部队带着逃出来的镇民正在翻越冰雪之峰。风雪撕咬着人们裸露的部位,即使包裹在厚厚的裘皮下,脸也被棉物所覆盖,眼毛稍微合上一会儿也会粘连在一起,让人感到生存的艰难。数百头牦牛拉着装满基本生活用具的车子,就这样在雪地里走着,车轮一旦陷在积雪中,人们就齐力将它推出。越过这座山就好了,人们开始怀念自己的家园,频频回头望去,又一次次背紧肩上的行李,想着今后的去处。走在白色的山麓上,几千人的队伍渐渐拉成了一条长长的黑色细线。
所幸魔物没有发现居民的行踪,之后恶劣的暴风雪天气也使他们不得不缩小了活动范围,就连魔物的侦察兵鸟人和翼龙也不敢在这样的风雪中轻举妄动。居民以最快的速度退向处在温暖的南方的法蓝城。
威斯凯尔舍弃了自己的家乡,舍弃了自己的部下,也舍弃了自己的尊严。他半蹲在路旁,艰难地喘着粗气,眼睛始终望着北部山麓已经消失的一端。每次呼气都能奇怪的听见一种沉重地令人感到窒吸的声音,似乎同老矮人的心情一样难以描述。
落达山地下城。
地下城深处有着高大宽阔的地道,即使是巨人也不用低头就能安然地在其中行走。这里是矮人的聚集地。传说矮人英雄“别克兄弟”战斗的千百年后,厌恶战争的矮人们退回到这个地下深处,这里舒适安全,而且接近他们需要开采的矿物,矿坑内永远回荡着采矿的叮咚声,对矮人来说这是最美的音乐。富庶的生活使矮人们一代又一代的在这里延续着,他们逐渐将坑道扩大,加深,延至整个落达山山脉的地下。
妒忌和垂涎矮人宝藏的愚蠢小偷有时候会闯入其中,野兽和迷失的灵魂也会误入通道进入城内,严重的会造成居民受伤害死亡的事件。随后矮人们为了确保地下城的安全,制造的通道纵横交错,复杂多变,而又充满了陷阱和机关,外来者稍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,最后因饥渴而死,或者成为陷阱的牺牲品。只有身为这里的居住者才能够在其中安然行走。主要的坑道地段都被建造成辉煌的通路,这些天生的雕刻工匠们,在墙壁上、天花板上雕刻了无数华美雄壮的民族传统的图案。
而处于地下城中心地段的矮人的都市洞穴“阿鲁贝兹尼”。这个都市大概在地底三十尼基(约十五公里)的地段,有高大的洞穴,王宫,神殿和成百上千的民居。在洞穴的天顶,矮人们在此种植了发光的藤蔓植物,散发着黄色温暖的光线以照耀洞穴。这是比阳光暗淡许多的光,地上的人初到此地,都没有办法看清楚书上的文字,但是一辈子生活在这的矮人已经习惯了,不再用灯火照明。
矮人们辛勤建造的华美建筑,加上高超的手工修饰,让这个洞穴已经完全不比地上的任何一个王国逊色,甚至给人的感觉更瑰丽宏
伟,整个坑道散发着地下世界的神秘气息。
矮人们当然不是闭关自守的种族,他们是天生的工匠,石头、木材的雕刻为他们换来大笔利润,以及木材、肉食、调味品和谷物。矮人铁匠打造的武器铠甲更是整个索尼亚大陆的上品。因为每个矮人都会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作品,常常一个矮人一年或是几年才能做出一件令自己满意的兵器,所以每年武器铠甲的产量并不高,使得他们的作品始终被贵族骑士和勇士们最为珍惜的物品。最受附近人欢迎的就是矮人酿造的烈酒“杀熊”了,那是用落达山地下生长的某种植物块根酿造的,产量巨大,矮人们喜欢,附近的村
镇居民每年更是要买进酿造的四成。
这次魔物的进攻并没有漏掉这个地下城市。
现在,地下城北方出口的坑道塌陷了一半,墙壁上像是什么爆炸过,留下火焰烧灼的痕迹。侧壁还幸存的火把已经持续燃烧了一天了,尽管是浸过“奥地”火焰油的火把,现在也开始暗淡,火焰摇晃着,将要熄灭。坑道内矮人的尸体和地精、巨魔人、蜥蜴战士、龙蜥蜴、兽人和其他各色魔物的破烂尸体散在地上,延伸到坑道更深处,尸身的血腥和烧焦的气味混合的味道让人作呕。他们有的是被落石砸扁,尸身已经成为烂泥;有的掉入陷阱,被密密的尖钉所穿透;有的被强酸腐蚀,鳞片肌肉脱落,露出白骨,备受折磨才死去;那场爆炸使大多数魔物的死亡,他们尸体已经成为尘烟……
“阿鲁贝兹尼”的王宫“花岗岩宫”,是矮人王迦可冈・别克的卧室。
“北方的坑道已经被堵塞……我们也是没办法才采取这毁灭性的手段,点燃炸药时,只剩下一个矮人战士了。”报告的矮人战士盔甲上粘满褐色的泥土和暗红的血迹,脸上流露出不甘心失败和为牺牲同伴的悲伤,疲劳已使他无力反抗。
老人坐在舒适的硬红木大床上,两条残废的腿盖着厚厚的毛毯……但目前的局势使得他如坐针毡般难受,每过一会儿,就会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向他报告,“魔物又攻破了一座堡垒”,或者“我们又有一个中队的战士全部牺牲了”之类的话。这些令他更加沮丧,也更加紧张。
“我希望能有人到附近的克塔贝尼村去报信。”长老索西里・红盾提议。
“我老了,这腐朽之躯什么也做不……萍萍”矮人王召唤着自己的女儿。
“是的,父亲。”这个按照人类年龄只有十二岁的孩子,是矮人国王老年之后生的最小的孩子,尽管如此,她还是继承了小别克的血统,是最纯正的皇家成员。
“我把这个交给你,虽然现在没什么用处,但是去寻求援助总要有让人相信的证物才行。”老人说着,用布满皱纹的粗手解下脖子上的吊坠,“这个矮人王的印章,你拿去吧。”
“矮人王的印章,这是……”这是个金制的方形印章,沉甸甸的,用精工雕刻成被一只矮人的大手紧紧握着的样子,印章是萍萍几个兄弟一直争夺的矮人权利的象征,有了这个,可以说就是矮人的真正统治者了。萍萍跪在老人身前,两手捧着贵重的印章。
“陛下……”长老惊恐地张大嘴,想要阻止,他怀疑老人是不是昏了头。
“不,索西里,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有什么好计较?交给我的女儿有什么不对,至少她不会引起内讧。”老人厉声斥责。
“陛下!魔物的进攻已经到了王家大厅了,请您移驾躲避……”矮人战士踉跄地冲进卧室。
“走吧,我的女儿,矮人今后的命运就在你身上了……”老人抚摩着女儿的头发,用打萍萍出生就没听过的柔声说,“但是,要记
住,一定要活着。”
萍萍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涌出,扑在矮人国王的怀中,她抬头看见这个像钢铁一样顽固坚强的老人眼中竟也含着泪花。
萍萍从来没有这么跑过,她一口气穿过了地下储酒窖,来到块根酿造所,她关上门放下门闩,整个人瘫软的坐在地上,用力地喘着粗气。萍萍打量着这个平时很少来的地方,大约四塔塔里宽九塔塔里高,堆满了装满块根的麻袋,中间是一座像是个四爪蜘蛛的块
根蒸馏器,现在,只有它在燃烧着,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向上看,出口,那个狭窄的临时通道就在侧前方的梯子上。
脚步声!
萍萍慌忙离开门,门开始被撞击了,每次都是两声连续的巨响,好像有两个人在一起撞,重击使门上的木板破裂,固定门闩的角铁也逐渐扭曲。萍萍连忙爬到梯子上,奋力向上爬去。
“碰――蓬”每次撞击所发出的声音都像在敲打着萍萍幼小的心。她害怕得只觉得靴子一滑,险些从梯子上掉下。每爬一步都像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,哦,墨飞斯啊,救救我……
终于,门“轰”地一声被撞开了。一个蜥蜴人笨重的身躯随着门板拍倒在地上,另一个地精停不下来,一步踩过他的身子,直到撞在蒸馏器上,被烫得猪一样“嗷嗷”直叫,“我的鼻子,天杀的!”
“那个小矮人在那!”那蜥蜴人的小眼睛闪动着红色,它们四处搜寻,很快发现了梯子上的萍萍,它含糊的声音透着残忍,牙齿“咯吱咯吱”地像是要把萍萍嚼碎,“抓住她,晚上就吃炖矮人吧。”
“不,我才不吃,矮人肉是酸的。”被烫的地精抱怨着走向梯子。
萍萍已经爬到一半的高度,看到爬上来的两个追命怪物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脚,慌乱中她伸脚踢了下去,那个地精被烫伤的鼻子再次受到冲击,疼痛中地精脱手跌了下去,随后传来“轰隆”的像一满袋块根坠地所发出的动静。那声音倒把萍萍惊醒了,她恢复镇定,很快爬到梯子顶上。蜥蜴人晚一步用爪子抓到萍萍的衣服,接着张大嘴就咬了过来了。萍萍猛地一挣,衣服被撤掉一大块,她也得以钻进那狭窄的小洞。
萍萍在黑暗中钻了一段距离,两手撑在地上,回头看看,蜥蜴人的头,胳膊连着肩膀都探了进来,只是身体无法进入。萍萍这才轻松下来,她才发现手都划破了,肩膀和身体也被撞得生疼,四肢也因用力过度而酸疼得像要瘫痪一般。
长老们不知道怎么样了?泪水顺着冰凉的脸蛋流下来,不知不觉地她哭起来了,哭的是那样的伤心。她擦干泪水,不管怎么样,活了下来,没有时间再去多想,只有在黑暗中继续坚持着朝前面的光明爬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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